另一边,虞孽虽然是土生土长的j市人,可她外婆却是地道的湖南人,从小跟着外婆长大,一口味蕾早被湘式辣味养得刁钻。
一下午,韩烈将她困在床上肆意折腾,虞孽浑身发软,依偎在他肩头细碎求饶:“爸爸,别来了,我真没力气了。”
韩烈低低啧了一声,齿尖轻咬她肩头,气息滚烫:“阿虞想吃点什么?”
“想吃辣的。”
“好。”
于是便带着她来了主打湘味的王捌院子。
后厨一道道硬菜陆续上桌:黄贡椒焖有机甲鱼、海参辣炒砂锅饭、芥辣罗氏虾、生炒仔排、红烧肉焖干豆角……
虞孽心思细腻,知道时念口味清淡,又特意单独为她点了龙骨湖藕汤、蒿子粑粑,还有清润解腻的甲鱼龟苓膏、抹茶茉莉奶酪与绿豆阿达子。
索性每样甜品都要了两份,自己也能跟着尝尝鲜。
江临牵着时念抵达包厢时,满桌佳肴早已摆放妥当。时念淡淡扫了一眼,神色平静未发一言。
倒是虞孽率先开口,笑意温婉:“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要是不合心意,咱们再点。”
时念本就毫无食欲,心头却忽然涌上一丝想喝酒的念头,轻声道:“这里有酒吗?”
虞孽眼含笑意:“等着,我给你搞几杯特调。”说罢立刻拿出手机,下单跑腿采购酒水。
四人落座,席间氛围各异。
时念要护着嗓子,只喝了几口汤,便小口吃着桌上的甜点点心。
一旁的虞孽温柔细致,一遍遍替韩烈布菜,眉眼温顺,倒像个尽心侍奉金主的情人。
时念看了眼这一幕,又转头望向身边的江临,忽然俯身凑近他耳畔,嗓音软糯又亲昵:“江临哥哥,你喜欢吃什么呀?我帮你夹菜呀?”
突如其来的温热气息萦绕耳畔,江临耳尖瞬间泛起绯红。
时念瞧着他泛红的耳根,心情骤然轻快不少,亲手剥好一只虾仁,递到他唇边,笑意狡黠:“江临哥哥,张嘴呀。”
江临抬眼,正对上对面韩烈与虞孽投来的玩味目光,又低头看向眼前笑意明媚的时念。终究心头一软,顺从地张口接住。
“念念,要不要我再给你点些别的?”
“不用啦,点了我也吃不下。”
江临还想说些什么,时念剥好的第二只虾,又轻轻送到了他嘴边。
韩烈看着对面温情脉脉的两人,转头看向身侧的虞孽。
虞孽瞥他一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怎么?难不成还想我剥好虾,用嘴喂你?”
韩烈不语,只定定看着她。
虞孽无奈,又是一记白眼。
正说笑间,跑腿采购的酒水送到了门口:伏特加、朗姆酒、橙汁、葡萄汽水、西柚水溶c、柠檬气泡水一应俱全。
虞孽熟练调配,很快调出「绝对日落」「想见你」「青苹果乐园」叁杯特调,递到时念面前:“尝尝看,我的手艺怎么样。”
时念抿下一口,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好好喝!”
一时间,虞孽与时念凑在一起,兴致勃勃聊起各式汽水调酒的配方与口感,相谈甚欢。
留下江临和韩烈两个男人,隔着餐桌两两相望,只剩无言对视。
韩烈率先打破沉默,看向江临:“你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关系?”
江临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无力:“不清楚,她只答应我,毕业之前不会分手。”
“你当真一点都不介意?”
江临苦笑一声:“介意又能怎样,她心里从来不在乎。”
韩烈叹了口气:“兄弟,听我一句劝,长痛不如短痛。”
“我都懂,”江临望着不远处说笑的时念,眼神执拗,“可我就是放不下,我还是想要她。”
韩烈摇摇头:“真是没救了。”
江临看向他:“我还以为,你能懂我的心情。”
“别扯,”韩烈语气骤然冷厉,“换做虞孽敢这么对我,我弄不死她。”
江临淡淡应声:“是吗。”
“这就是花钱养着的好处,主动权从来都在我手里。”
江临皱眉:“说的好像你在嫖一样。”
韩烈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另一边,两杯特调入喉,醉意渐渐漫上心头,两个女孩卸下防备,打开了话匣子。
时念轻声呢喃:“你说,男人心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虞孽听得明白她意有所指,缓缓开口:“大多是资源、事业、前程罢了。”
“那……他们会真心惦记一个人吗?”
“自然会。”
“会想念曾经爱过、拥有过的人吗?”
虞孽眸光微凉,淡淡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说到底,已失去和得不到,从来都是一样让人难忘。”
时念语气茫然:“那我该怎么办?”
虞孽虽不清楚她的那些事儿,却看过那段视频,隐约知晓对方是个身居高位的成熟男人。
她斟酌片刻,以同学与旁观者的身份轻声劝道:
“有句话,和江临无关,我就当同学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世上相差十岁的恋情有很多,
29岁配39岁,39岁配49岁,都无可厚非。
唯独17岁和27岁,最是不堪。
因为这是法律边界里,他能碰到的、最年轻干净的你。”
还有半句心底话,她未曾说出口——明知你年少单纯、尚未成年,还刻意接近引诱,此人着实其心可诛。
可眼下这番话,已是借着醉意提点,交情尚浅,再多言便逾矩了。
时念心头一震,轻声道谢:“虞孽,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我懂。”
她何尝不知,陆西远也曾因此般种种,反复纠结、备受煎熬。
虞孽拍拍她的手背:“时念,人总要活在当下。你才十七岁,不必被一个二十七岁的未来困住脚步。”
“说得对啊!”
青春本就该肆意张扬,尽兴享乐!
时念举起酒杯,看向桌上叁人,眉眼明艳:“来,敬我们的青春!”
江临与韩烈一头雾水,却不妨碍心头微动,一同举杯应声:“敬青春,敬我们!”
四只酒杯轻轻相碰,清脆作响。
一顿饭吃到将近夜里十点,宴席落幕。
韩烈搂着脚步微醺的虞孽,江临温柔的拥着时念,一行人走出包厢。
时念舍不得松开虞孽的手,眼底满是眷恋:“你调的酒太好喝了,下次还能给我调吗?”
虞孽醉眼迷离,笑意妖娆,连连点头:“好啊,下次去我那儿,咱们喝个不醉不归。”
酒意浸染之下,虞孽周身那股魅惑风情愈发动人。
韩烈望着她,喉结止不住的滚动,心头燥热翻涌。碍于公共场所人来人往,才强行按捺住心思——不过一顿饭功夫,这女人总能轻易勾得他方寸大乱。
就在时念与虞孽依依不舍、难分难舍之际,一道熟悉的嗓音悄然传来:
“崽崽。”
时念一愣,以为是错觉,循着声音望了过去。
下一秒,瞳孔骤然收缩——真的是姐姐时安。
她下意识挥手,语气惊喜又委屈:“姐姐!你回国怎么不告诉我?爸妈知道吗?”
时安走上前,抬手轻轻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温柔笑道:“临时决定回来,待不了几天,马上还要走。”
时念半边身子还靠在江临怀里,一只手却紧紧牵住时安,鼻尖发酸:“姐姐,我好想你。”
“傻丫头,喝酒了?脸怎么这么红?”
“就喝了一点点啦。”时念含糊说着,转头想介绍身旁的人,“这是我同学,江……”
话音越来越轻,最后消散在喉间。
她忽然僵住了。
在江临温柔拥着她的这一刻,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不远处的那个人——
陆西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