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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后的狐狸(2 / 2)

而军校时的君舍不是,他永远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冷眼看前面的人怎么跑,怎么看靶,怎么吃饭,看他们怎么摔倒,又怎么站起来。

同一个笼子里放出来的猛兽,一只选左边,一只选右边,左边的路通往装甲部队,通往闪闪发光的勋章,通往少将肩章,右边的路,则通往阴暗的审讯室,通往窗帘后面的望远镜。

两条路截然不同,可终点殊途同归…小兔。

君舍将擦得锃亮的皮鞋往办公桌上一搭,鞋尖随着贝多芬交响曲的节奏轻轻点动。他在思考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那只雄狮下一步就是跑起来,跑起来的第一件事永远是巡视领地,用利爪抹去其他雄性留下的气味标记。

巴黎的事还没完,那头狮子之前一直没空,在桥头奋战,在阿纳姆受伤,在柏林养病。现在他好了,账本该翻开了,狮子该去撕碎狐狸的漂亮皮毛,拔掉那根扎在肉里很久的刺了。

“来吧,老伙计,”他对着空气低语,像在跟一个老朋友对饮。

棕发男人又慢条斯理踱到窗边,街对面空空荡荡,只有几个护士站在医院门口抽烟,那辆黑色奔驰早以消失在街头。

小兔跟着雄狮回巢穴了。

可眼前却不断回放着最后那幕,他的眼睛突然眯了起来。

她感觉到了什么,指尖微颤,小脸发白,不是感觉到他,他藏得极好,窗帘只开了一条缝,望远镜镜片用黑布缠过,不会反光。

她感觉到的,或许不仅仅是那只狐狸,是别的什么,鬣狗,还是豺狼?

黄铜望远镜再次举起,缓慢扫过对面街区。医院大门前的报刊亭,转角的面包店,公寓楼密密麻麻的窗户像无数闭合的眼睑。突然,某个反光点落入了他的视野。

叁楼左侧第二扇窗,一个模糊的侧影立在窗帘后。

君舍的手指在镜筒上叩了叩,呼吸丝毫没变,可琥珀色眼睛却眯得更细了,如同狐狸在草丛里嗅到了陌生的气味。

这片林子,他来过很多次,他知道每棵树的位置,每条小路的走向,每个动物的气味。而这个气味,不是他的,不是雄狮的,不是小兔的,是陌生的。

他的嘴角弯了弯,如同刀锋划过水面。

有趣。

君舍在心里给窗里那人画了幅速写:男性,四十到五十岁,坐姿端正,不是军人就是受过军事训练的人。

廉价涤纶窗帘说明是临时据点,手里拿的看不清,也许是望远镜,可他挑选的那个位置,刚好能看见整座医院大楼。

这不是巧合,巧合是舞台上的道具,是编剧安排好的,而真实的戏里,绝无巧合。

君舍坐回扶手椅,长腿优雅交迭,又点燃一支烟,灰白烟雾细细一缕,升向天花板,散成一团模糊的云。

他凝视着那缕烟,想着站在窗帘后面的人,指节在扶手上敲了敲,像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一瞬又骤然亮起,新一幕戏即将登场。

这片林子,狐狸一只就够了。鬣狗来了,戏就不好看了,可他得知道,这只鬣狗是谁。不是因为他关心小兔,是因为…他垂眸,指节碾过烟身。

只是好奇罢了。坐在包厢里的观众,有权知道舞台上每一个新登场角色的名字,尤其还是这种擅自闯台的不速之客。

观众买了票,不是来看路人甲的。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拨号盘转动,发出齿轮咬合般地声音,响了叁声,那边接通了。

“长官。”是舒伦堡的声音。

“今天医院门口,有什么人?”有什么特别的人。

电话那头陷入叁秒静默,舒伦堡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伴随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响。“上午九点二十分,灰呢大衣,帽子压得很低,在报刊亭前停留七分零二秒,未购买任何物品。”

君舍的指节在桃花心木桌面上轻轻一叩。“还有呢?”

“…下午,对面公寓楼叁层西侧,有人将窗帘留了大约叁指宽的缝隙。”他顿了顿,“室内未开灯,但观察到有人在移动。”

君舍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典型的保安局监视手法,舒伦堡的眼很尖。

难不成是遇到了同行?

“查查那间公寓的租户。”他语气随意。“不用急,慢慢查。”

舒伦堡应了一声。“还有其他指示吗,长官?”

君舍仰头,视线沿着天花板的裂缝一路蜿蜒,走到那些窗帘后面,那些看不见的阴暗角落里。

“舒伦堡。”他开口。“查查最近柏林,有没有什么新面孔?”

柏林不是巴黎,巴黎是舞台,灯光柔和,观众礼貌,柏林是斗兽场。观众席上坐满了人,手里攥着票,等着看血。

“明白。”

“还有。”棕发男人往后一靠,声音低得近乎自语,“你说,这片林子,是什么时候开始闯进鬣狗的?”

依旧是沉默,跟随长官七年,舒伦堡大约知道这不是问句,只是他偶尔的“有感而发”,可这一次,沉默拖得太久,久到他微微迟疑。

“我立即去查。”他试探着开口。

咔嗒一声,君舍挂断电话,听筒落回叉簧的声响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夕阳西斜,光影如同缓慢爬行的蜗牛,从桌角爬到中央,脑海里忽然闪过小兔在阿纳姆时的模样。

她蹲在他面前,垂着头,她问“疼吗”,她的手指很暖,那温度干净得不属于硝烟,不属于枪炮,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念头落下,君舍随手拿起桌上的《浮士德》,漫不经心翻到夹着书签的那页。

书签是一张旧照片,一个女人穿着白大褂站在小诊所门口,眉眼弯弯,几缕发丝随风翘起来。

他凝视叁秒,又啪地合上书,把书签夹回去,那张新照片还躺在那里,她还在望着他。

灯光亮了一盏,新的角色还站在侧幕之后,尚未正式登场,可台下观众,已经瞥见了他露出的衣角。

“小兔,”他对着空气轻声开开口,“你可知道,除了我这只狐狸,还有鬣狗在盯着你?”

照片被翻过来,背面上写着一行字,是他昨晚写的,“wen wenyi,沙赫特医院,出院日。”字迹工整,像在填写一份人事档案。

银质钢笔搁在桌面,他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

小兔现在在哪?在施瓦嫩韦德,雄狮的巢穴,她在做什么?大概在小口小口喝着热可可,坐在壁炉前,腿上盖着毯子,听着雄狮讲述狮群的光辉战史?君舍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弯起来。

像一只偷吃了蜂蜜的狐狸,明明被蜜蜂蜇得舌头发疼,还舍不得吐出来。

那张照片仍然背面朝上,他端详片刻,把照片收进贴身口袋,并非因为它重要,只是那口袋尺寸刚好合适。

最新一期的《小兔观察日记》就此归档。

yexue:

呜呜呜谢谢大大的超长认真回复!(__)

对啊君舍的优雅确实是在混乱中找一些自己的节奏,不然就变成真行尸走肉。君舍的月光爱,形容好贴切,不亏是亲妈作者!

奥布里和伊尔莎作为n号人物,除了推动剧情,还是和主角一样鲜活的人物。大大的细致描写把我整哭惨~~~~(gt;_lt;)~~~~

兔子和徳牧一重逢,就甜甜甜(手动星星眼)狐狸秒变酸葡萄干,盖着兔子闻过的毛毯真的好阴湿!啊啊啊狐狸你怎么可以这么不体面。

啊啊啊主线回老宅和番外线住在老宅有一种跨时空的感觉,好微妙!

葡萄:

妹宝经过将近十年?的颠沛流离回到老宅,并且这次会以女主人的身份,又担心看到以前的熟人,可能也很羞怯去回忆隔着岁月与炮火的自己少女时代。经过多年战争,从现代人的视角来看,也会明白克莱恩家族老宅很大可能会在战后德国经历清算时受到波及(企业ap;a既视感),所以想必接下来琬和克莱恩每次回到老宅应该都会有不同的心境,但万幸的是,他们永远在彼此身边。(好奇抗日战争胜利后琬会不会马上回国)

囡:

更冷更硬”,感觉那个新人物不是好人啧啧,不得不说狐狸对于所有小兔相关的真的很敏锐,既然能感知到小兔的不同的反应,果然小兔给他缝合之后狐狸慢慢回味了很久啧啧,有一天到晚想象小兔下干啥啧啧,不知道狐狸听没听说天花板震那事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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